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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台边的六十年

陈桂兰 · 1938 – 2019 · 云南 · 昆明

共 4 章 · 约 18,600 字 · 精装锁线
目录(4 章)
  1. 01煤油灯下的作业本
  2. 02供销社的柜台
  3. 03一张全家福
  4. 04灶台边的年夜饭
第 01 章

煤油灯下的作业本

我生在腊月,母亲说我落地那天下着小雨,屋里的地是泥的,踩一脚一个印子。家里兄弟姐妹六个,我排行第三,衣服永远是上面两个传下来的,洗得发白也舍不得扔。

家里没有电灯,晚上写作业就点煤油灯。玻璃罩子擦亮了,火苗是蓝的,写字的时候影子一直在晃。母亲在旁边纳鞋底,针穿过布的声音一下一下的,很轻。她不太识字,但每天晚上都要问一句,今天的作业写完没有。

有一年冬天煤油涨价,父亲说这个月省着点用。我就把灯芯捻到最小,趴在桌子上写,字越写越大,因为看不清。后来考试考了全班第三,老师在家访时念给母亲听,母亲没说什么,第二天灯芯就捻回来了。

第 02 章

供销社的柜台

十九岁那年,我被招到供销社当售货员。第一天上班,师傅教我打算盘,说柜台上的账不能错一分钱,错了要自己赔。

柜台是木头的,被手磨得发亮。谁家孩子来打酱油,我都要多问一句,家里今天吃什么。那时候买东西要票,布票、粮票、油票,一张一张数清楚,再记账。有人票不够,站在柜台前犹豫很久,我就说先拿回去,下次补上。

我在那个柜台站了十七年。后来商店改制,柜台拆了,我特意去看了一眼,木头被劈了当柴烧。站在空荡荡的门口,我忽然想起很多人来打酱油时的样子,想不起名字,但记得他们的声音。

第 03 章

一张全家福

那年照相馆来镇上,支了个布景,一块蓝布,一把椅子。我抱着最小的孩子坐在中间,他爸站在后头,两个大的蹲在两边。

拍照的师傅说笑一笑,孩子们都绷着脸,只有我笑了。他说再来一张,我说不用,就这张。照片洗出来是三寸的,黑白,边角有点发黄。

这张照片现在还在柜子最上层,用一块手帕包着。搬家搬了三次,什么都丢过,就它没丢。逢年过节拿出来看一看,孩子们小时候的样子都在里面。

第 04 章

灶台边的年夜饭

我们家的年夜饭,从我记事起就是我做。最早是土灶,烧柴,后来改成煤炉,再后来通了煤气。灶换了三个,菜其实没怎么变。

腊月二十八就要开始准备。酥肉要提前炸,丸子要剁肉馅,孩子们围在灶台边等着,炸好一个抢一个。他爸总说,留点明天吃。孩子们说,明天再炸。

后来孩子们都成了家,年夜饭的人越来越多,桌子从一张变成两张,拼在一起。我年纪大了,站久了腰疼,儿媳妇们就接过去做。有一年我坐在旁边看着,忽然觉得灶台还是那个灶台,只是站在灶台边的人换了。那一刻心里很安稳。

说明:为保护隐私,本页人物姓名、地点与细节均为示例整理,不代表具体个人。

您家人的故事,也值得这样被读一遍

从一次聊天开始,Echoes 会把讲述整理成同样的章节,还能印成一本真正的书。